祝酒

岁月忽已暮,与君祝酒。

想起以前看到一位妹子写的一句诗,好美。


“你眼中藏风栖月,而今风月都倦。”


但是不记得是谁写的了,也是在老福特看到的。


看《美人为馅》,虽然剧情看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被这个镜头帅到了,感觉很美啊。

【霆峰】鹊桥到极北

_悲催_:

*私会play,一发完。


*RPS/OOC/磕到昏迷的CP脑,不要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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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在机场,刚一落地就接到电话。


 


他听见William不紧不慢,像夹生米饭一样的半熟国语,散漫中又带几分焦急,还有翻动菜单的声音。


 


『诶欸,他们的限定菜单做到下午十六点,快来。』


 


手机顺落入口袋里,他慌忙带起耳机问,什么?


 


『有生蚝,你应该可以吃吧……他们说上次专程来吃一个定食,蟹做得也很鲜。』


 


『那问我干嘛?你看着办。』


 


『哎……你看你。』


 


从VIP通道出来,他给在场所有人赠送一枚签名。


 


被问及要待多久,想也不想,顺嘴一记答案脱口而出,待十年,招致一片哄笑:谁都清楚于他而言,时间的疆域里寸土寸金,丝毫不亚于北京的地皮。


 


当然还有另一个他,于是就成为双倍的挥霍。


 


所以李先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机场语录里,可以预见地又要多出这一条来。他一向很懂得坑蒙拐骗的说话艺术。


其实李先生尚未意识到的还有一点,原来自己也有得意忘形的一面。


 


 


02


 


于他履历中的一个角色,十年是一个执念。


 


他的角色于虚拟的时空中匆匆走过真实的十载。李先生后来翻阅那本书;自己早已是今时不同往日。他的角色也面目沧桑,与他初次接触时判若两人;江湖夜雨十年灯,和冥冥中的莫逆之交重逢时,竟然不敢相识相认。


 


03


 


他在另个宇宙中上过一所学校,校名为天墉。


 


是在蝉鸣太阳热的暑假,学生在家惬意地吹着空调的夏季,按动遥控器。他知道那是他人生中的另一次高考,所幸这次并未落榜。


 


他想一想,三年了。


 


时光纵是一根三万米长的绳子,三年三年又三年,一寸一尺浸入海里,一步一步走,不就轻松到了第十年?


 


脚步复轻快,但当电话又响起来,响过三声才回神去接。


 


挂断时才意识到,什么是近乡情更怯。


 


04


 


甜美温和的女侍者将他引入内间。椅面上有莫名其妙的温度。


 


他一抬头,手臂上新新旧旧的纹身,眼窝里的笑纹,还有破洞口的紧身裤。来者面不改色朝他点头,重新坐在他对面,像旧年代的特务会晤。两顶一模一样绷紧的帽檐下,William突然不受控制般地爆发出一阵大笑来。


 


李先生冷淡勾了勾嘴角表示回应,向前拎起他一条手臂看新纹身。


 


香港来的靓仔一张口就是不停朝他抱怨,在家里快要闲得长蘑菇,有空也不早两天打电话说来。外面卡座里偶尔有人侧目,看到内室的门被拉上,礼节性地很快转回身去。


 


李先生顺口应答一句,我怎么没看见蘑菇?William翻过手腕来,一把挽住他靠近,丝毫不顾及安全距离,懒散蹭在他肩膀上讲,『我们等下可以去纹一个。』


 


『我算了,你等会儿可以去纹两个。』


 


一碰到李先生的肩膀,William就像摸到氮气一样,又开始不停地笑。


 


他说,你有完没完。


 


自己也没来由地跟着笑了起来。


 


04


『诶,李易峰,我们是一年只能见一次的CP。』


 


话音一落,立马接收到李先生无声的一记白眼谴责,什么毛病。


 


William却是一脸很有保障;没关系啦,反正他们听不懂。


 


就跟自己名副其实,真是整栋房里国语第二好的人似的。他的bro们敲敲墙板,在隔间另一端低声笑着起哄。


 


 


 


05


 


在普通人眼里,他们在屏幕上的一年是这样过的:


 


他脱下军氅及长靴,戴上呆傻的黑框镜片,在沙漠里奔忙。还要准备灯光下汗流浃背的场场演出。


 


他穿起古人雪白衫袍,于高山溪流间穿行。上杂志红毯,西装花样越来越大胆,倒总比另一个朴素上一点;再在歌舞升平的乱世布景中换上皮衣,演起一个心惊肉跳的普通人。


 


倒也没多大区别,走到哪都是人山人海。


走到哪都是同一个横店。


 


06


 


他的一位前辈说,不论是轰轰烈烈,还是细水无声。演绎精髓是要置身其中,把它当做普通人的故事和爱情娓娓道来。


 


虽然早已失去普通人的环境,他也耐心琢磨着这句话。


 


告别一个又一个剧组,一个频道挨一个频道,从几十条到几百遍,从上个时段到下个时段。


 


每个时空都有遇见的可能,每个世界都微妙地藕断丝连。


 


07


 


窗外淅淅沥沥。麻雀灰花的翅膀在冰冻的雨中抖索,墙角灰尘埋没飞蛾死去的双翼,炙烤刑具的火盆透出温暖的桔光,是一张精心布置过的残酷的景。


 


双手枕在后脑勺下面,叨念两句台词的功夫就又走神。似乎听见有人隔着半空唤他一声,屠苏。


 


08


 


原来是隔壁组,生死离别,正拍一场与当年环境相仿的古装戏。


 


 


09


 


候场时,有后辈开玩笑地叫他一声李老师。


相比较当年,李先生确也磨出几分圆润练达来。依旧习惯沉稳安静。不是做新人时那种一声不吭,他看似总在想事情,实际多数时间是在深沉地放空。


 


不过除了偶尔撩一下粉丝,眉目里快活捉弄神色暴露天性。倒也没有真正搞过一回事情。


 


10


 


偶尔也互相撩拨一把。William在他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发来一句,出去玩吗?


 


他接过助理递来的台本和咖啡,面无表情打过去两个字,『没钱。』


 


那边说,我可以借给你。说完发了个红包。


 


他没点,拍完一条过,再扔过去两个字。『没空。』


 


这就是很没办法的一件事了。不是哪年哪月,都有天时地利人和,花好月圆的台风夜。


 


11


 


更何况日子总不会一直都顺风顺水。


 


一个风波接一个风波。下一个浪远远可以望见,正沉默又马不停蹄地朝他赶来;吞吐着数以万计的泡沫和喧哗,来势汹汹。


 


不知这一个会不会打得他趔趄,还是依然望不见的下一个,会将另一个他一口吞没。


 


12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次他躺在沙发上,诚实回了三个字,『没心情。』


 


那边所在地显示依然还是横店。到了深夜,四个字。


 


『不要太累。』


 


旅游网站上浏览过的斑斓景观和美食图片。近到眼前才发觉,植物和道路格外清淡,送入口的食物也没有想象中的对胃口。


 


只不过可以梳松散的发,着舒适的衫,喝茶看街景;没有刀光剑影侠客诗,也并没有多少革履光鲜。 


 


13


 


但是很好,可以一待十年。


 


14


 


没吃多少东西便出来。一件件想说的话,居然三言两语即可诉清。


于原宿人来人往的街头摘下棒球帽。并无多少人注目,他想,戴上帽子以后,或许我们只是皮肤比一般人好一点点的普通人。


 


他告诉William这个新发现,对方正插兜走得大摇大摆。衣角,鞋带,膝盖上张开的破洞口——好像只有二十岁,不用好好打理自己,亦不须搭理任何事情。


 


『是吗?』对方掉转过头来,看着他,嘴角挂上的笑容几小时都未拿下,又痞,又邪,又甜。『是吗?那我现在可以随便同你搭讪吗?』


 


他说,你等会儿,我先报个警。


 


搭在肩上的手用了点力,古惑仔恣肆欠扁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说的是地道又匪气十足的TVB台词:『快叫警察来,来啊。』


 


William身上有70代港片承嗣下来的气质,天生乐观散漫,古怪热情;还有着刀刀见血,深情刻骨的一双眼睛。偶尔猝不及防闪过的眼神阴郁锋利,从李先生白皙颈间划过,又转瞬化作不设防的动情。


 


他说,卡。


 


15


 


传说中,名字前加上陈伟霆或李易峰,带几张遮遮掩掩的图片,三分钟即有希望上热搜。


 


几个人三分钟虚伪地讨论如何拍出自然感。之后,William给他出了一道填空题。


 


『两个。』


 


李先生接发球的水平一流,梗也一向足。他想了想,按老规矩来,三个字。


『丑八怪。』


 


William的朋友走在前面,并未发现海另一边有何异动。更何况是在东京,正是地震频发的季节。


 


William生气地表示不满,我这张很好看。李先生笑而不语,无声作出表示,谁丑谁先发。


 


众目睽睽的街口,正你来我往地拌嘴,前方突然传来东倒西歪的爆笑声。William看到友伴高高竖起的拇指,还有此起彼伏的口哨,简直是恶意满满。


 


『天哪,你们简直全世界最帅。』


 


16


 


传说中做过坏事,便会一件跟着一件,停不下来。


 


而且在日式的街头,似乎理所应当地,应做一些秋季档常见的事情。


 


所以当William倒走着朝后退,向他伸过一只手来。李先生入乡随俗地给了他面子时,William又突然收了回去。


 


没有摄像机颠簸摇晃,并不算专业的日剧跑。


 


李先生有点气喘吁吁,眼前场景被William成功转换掉。比方才更加僻静的街道,偏远到只有巷口的一只母猫,表情也是相当冷淡腻烦,一副见惯这种事的无趣神情。


 


跑累找不到地方喝饮料。李先生斜靠在墙上,William驾轻就熟地靠上来;类似于你每一根睫毛都在勾我,我每一处骨节都在泡你,后接的是经典港片桥段。


 


伸手勾头,驾轻就熟按住对方后颈。李先生的吻戏向来不尽如人意,William却曾有一段年度最佳吻戏。眼神讲究要直白干脆,不慌不急,到了后段逐渐过度至勾魂慑骨,黑亮湿润。沉沉落入他虹膜深处,直坠心底。


街景旖旎,李先生镜片中氤氲起雾气,眼睛里却依旧黑白分明。


 


William有点不满,颇为色气地拿指背一抹,轻轻擦去他唇边可疑的水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于异国他乡做了坏事,之后还能脸不红心不跳,佯装出一副迷路的样子,回到大队伍里去。


 


着实可以。


 


 


17


 


下一件之后还会有下下件,在所难免。


 


李先生握紧玻璃杯,和着一口酒,就着令人耳膜聩痛的舞池乐,迅速地咽下那个吻。


他有着很好看的唇色,在暖炽灯光下愈发显得清淡又柔和,像某种暗示。


 


彼此已经不是毛头小子的年纪,却还是二十岁的脸颊,共享二十岁的呼吸。脸皮已经三十岁厚,喝得有点晕散,面无表情,李先生说,我还想演坏人,所以这是体验生活的第一步,算你白占一次便宜。


我演过好几个坏人哦。William傻兮兮地朝他笑,企图蒙混赖过去。


昏暗灯光下,李先生于背后镜子里朝他飞一记白眼,之后安静翘起嘴角。


William看他时,心倏然地一跳。


18


 


生得好看,是和肢体动作一样的国际语言。


 


穿酒保制服的樱花妹,靠在吧台同William闲聊,一颦一笑都透着年轻可爱。William呷一口酒,装作支支吾吾地讲,我不太会讲日语,在这里也没有家。


 


女孩讲,没关系呢,我都有,也都会,我们等下可以一道坐地铁回去,可以吗?William笑得停不下来,可以啊,但是我总有很多事情,一天忙24时也忙不完,等下次放假再来找你。


 


李先生在被搭讪前先被认出来。他同人家在喧哗的午夜时分捂住耳朵讲,要好好学习,不要浪费时间。


 


19


 


在拥挤的手臂和纹身中辨认出William,是件有点费力的事情。他戴着帽子,含糊不清地评讲李先生的舞姿;『你跳得有进步,腰还可以再软一点。』被李先生无情无视。


 


欢笑和喧哗声包围,William恍惚想到2016年的第一秒,也是和李先生挨着肩膀度过。


 


他说,我想同你做很长时间的好友,砖瓦牢固,静悄悄建立珍重又深厚的情谊。混凝土不止一种材料才可以坚实,所以不拘泥于兄弟,也不禁忌于爱情。


 


李先生不知听清没有,漫不经心地朝他点点头;人是一种奇怪内向的动物,在安静的隔间里闲话家常,在纷乱的舞池中央促膝谈心。


 


无所谓,William想,爱就应是件哑口无言的事情。


 


他不知道,李先生淡然眼底下一向深藏野心。


 


和他同样壮志凌云,想比爱情伟大,想令凡人动心。


 


20


 


夜宵选在拉面店。玩了一晚上的青年男女,三零两落,满头大汗狼吞虎咽。于他们而言是快意从容一个的珍惜夜晚,所以还要留下纪念。


 


按下快门前,William匆匆瞥过李先生的侧脸,唇角沾一点鲜嫩的酱油,像一块晶莹剔透的寿司饭。


 


他默不作声,却又感慨万千。


 


成名以前,William演过各类角色,扮酷耍帅异常熟练。但和李先生的初次会面,扮演的却是一个保护者;他也从未想过自己可演到那般不错的地步,连自己都觉得满意。一别三年撕掉许多标签,唯独这个很喜欢,被他默默留了下来。


 


李先生却早已不是白嫩冷淡,略显稚涩的百里屠苏;安静又不会太安分,戴起眼镜来斯文优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像李老师。


 


William也捡拾起旧时的影子来。但即使相仿衣着,却和他总看似是黑白两面。


 


但William依旧很喜欢。他生来有不怕被人注目的性格,所以一往无前地行进。


李先生与他性格不相近,但明知循规蹈矩也不能讨好所有人,倒也就从容,不慌不忙地前行。


 


男生都要有一点浪漫英雄主义,他和李先生也一样,不是阿喀琉斯和帕特洛克罗斯,和平年代用不着出生入死,但依然愿意做对方牢靠的肩膀手臂。


 


于座位下拉住李先生的手,久久才舍得腾出空来吃面。


 


是不知餍足的感觉,不值一提的事情。


 


 


21


 


William在INS上发下合照,这次认认真真,打下的是BROMANCE。


 


第二天他发现,不论是一颗空气做的足球,还是一个不常使用的账号。


 


李先生总不忘记陪他做每一件事情。


 


 


22


 


从拉面馆出来。夜风有点凉,William仍穿着灰棉背心。


一期一会是由日本茶道发源而来的词汇,一生只会与对方遇见一次。赏味期很短,所以要更好地对待彼此。


 


机会很省,William却想在演唱会上遇见他一次,每一个重要的场合和时刻,贪心得理直气壮,都得要遇见一次。


 


李先生打开手机,被相隔一个时区的网络余震吓得瞬间瞪圆两颗杏仁状的眼睛。他拍一拍William的肩膀,对方看到后也笑,他却依旧是若有所思。


 


『你说下次见面,我们会不会红到不能出门的那一天?』


 


William帮他扶一下帽子,并不在意这种空气里划出的苦恼。在他眼里没有见不到的人,没有达不成的事情;大不了可以买一艘游轮到不知名海岛,甚至是去向没有信号区的北极。


 


即使缩手打寒噤,不还是依旧可以优哉游哉,搭肩唱一曲两人行?


 


23


 


班荆道故,一期一会,想见自然能相见,后会终究会有期。




只因于你我而言,鹊桥架得到极北。



是永不必说再见的关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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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跟不上两位爸爸火箭一样的更新速度,新年愉快。

【执光】金枷玉

_悲催_:

*执明|陵光


*一发完


 


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


  ——《诗·小雅·白驹》


 


  


01


 


『天权王在外求见。』


 


02


 


四下哗然。


 


陵光面上也有些讶意,瞥一眼丞相,还未来得及开口,门外便传来急急响动。


 


『按我教的这般,这般……』


 


『哎唷……太傅,您省点力气罢。』


 


吱呀一声,议事厅的门未合严。


 


来者大大咧咧推开围上来的宫人,华袍上繁复几层花样——衣如其人,倒是一样热闹。虽说用不着行礼数。但冒失闯进他国机密要处,执明还是施施然,嬉皮笑脸地朝陵光作了个揖。


 


众臣的脸色和缓了些,陵光便摆手,令其散了。


 


到后殿。执明倒一点不见生,上前亲热拍拍陵光的背:


 


『陵光看,我天权富庶,天璇有……有什么来着,粮食?』执明挠头,望着太傅脑门上油亮亮冒出的汗,『哦……哦,有好马,好谋士。』


 


丞相在旁,不免暗声发笑。这执明看来的确是一点儿没有长进的样子,刚欲转身向陵光启奏近来边事战况。


 


『不如我们沆瀣一气,拿下天玑!』


 


只听啪地一声响。


 


丞相面色煞白,手中笏板应声落地。


 


……


 


太傅一张老脸臊红大半,拉过执明絮絮叨叨,王上啊,谁教你沆瀣一气是这般用的……当着外人被数落,执明噘着嘴,脸上便有些挂不住,自顾凑到那案前,把笏板捡起塞进丞相怀里,不理太傅。陵光仍托着脑袋合目,并不理他,嘴角却挂上浅笑。


 


『再让那国师行招魂之术,帮你召回裘将军,你意下如何?』


 


这一脚可踩得不是地方。


 


陵光悠悠睁开眼,执明竟是真切地盯着他,半日也不松开,似无玩笑的意思在里。


 


他只好道,『您最近……是看上蹇宾的哪样好宝贝了?我想天玑除了兵马粮草,再无甚你稀罕的东西,不会是殿前的将军吧。』


 


听陵光忽地开口,执明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疯啦,陵光。』


 


众人齐笑。此话便未再提。横竖都知这天权国君的秉性,不过一时兴起的疯话罢了。


 


03


 


『嘘……』


 


这日陵光于花园内小憩,宦官立在一旁,正发着困,忽见执明蹑手蹑脚踱进这亭子来,朝他竖起一根指头贴于唇边。


 


天璇历来崇尚素简,因而这王宫里,并无天权随处可见的金银,玫瑰,牡丹。陵光爱来的这处,更是只有稀疏几株紫荆,再加至常日见不着光,色泽也同他身上那一袭纱袍般清淡。


 


执明半膝蹭上那竹塌,怔怔望着陵光白玉似的脸蛋。凉亭里和风惬惬,陵光睡得格外香甜,脸色也比前日看着好。


 


执明没来由忽地想掐一掐。陵光像有读心术,双眼蓦地抬起。执明便拿衣袖掩住口鼻,『我是天权来的刺客,陵光快扣下我。』


 


虽是说者无心,但听到『刺客』二字,陵光面上倏然变了些颜色。


 


见撵他不走,陵光只好道,看折子罢,抬手翻起一本来,细细扫一眼便批。执明身边的宫人不停朝他使眼色,他却视而不见,极不知趣道,好啊,去太傅那拿朕的折子来。


 


“……”


 


折子没来,太傅却慌慌张张跑来。


 


执明不悦,『陵光从小就比我聪明,君王之道也要见习嘛。您看,您就算再学识过人,也还没当过皇帝不是。一行不扰一行的事……您快走罢!』


 


太傅被他气得直噎。


 


陵光看了执明一眼,脑子还迷糊着,便顺道:『军中事最先,其次农耕,再来即朝政上的那些末事……』


 


执明见他真当自己来请教,笑得一合掌。陵光被他这一吓,彻底醒了,眼睛还是红红的。


 


亭外侍卫不放心朝内盯了一眼,执明又朝里探了探身,贴着陵光坐下,在他耳边悄悄道,本王知道陵光哭了,你好生哭吧,本王帮你挡着风,莫刮得眼睛疼。言毕,细细朝他眼睛里吹气。


 


陵光不说话,腰间那把剑,睡时将将好硌在他心口,醒来时便总不会舒服。


 


眼角仍浸泛着水红。


 


不知不觉,竟真被执明吹干了。


 


04


 


是夜,执明神神秘秘,偏要领着陵光往钟楼后面去。陵光拗不过他,只得答应。


 


两排宦人手执明灯,侍立在后。


 


满满一隅秋海棠,种在向阳处的雕栏内。陵光凑近些瞧,只见那每个花萼里都托着盈盈一汪红光。执明从旁接过一个灯笼,照向开得极好那朵的问他,好不好看?


 


陵光含梢带笑,叹了口气,您来了这没几日,可就看上我宫里的东西了。


 


执明推他一把,咕咕囔囔道,哪是你宮里的?是本王差人去做了指尖那么定点儿的小萤灯,白日一个个亲手藏在那花里,衣裳都被勾破了……喏,你看。


 


陵光低头,执明身上的蓝缎袍果然勾了丝。他笑笑,那再给你做件新的。


 


说完便要回去。


 


执明却一把拉住他。


 


05


 


陵光惊讶,执明也惊讶。


 


06


 


陵光心狠,执明心快。


 


然如今,那般锋利心性早已磨没。执明见他孤伶伶走在二十余丈的两道宫墙间,如一颗明珠投于万丈深渊。


 


因此无由就想拉住他。


 


陵光须臾便看出他担心来,不禁苦笑,朝执明走近一步,执明却忽地拉过他袍袖,朝那钟楼上没命地跑。


 


别看他日日游手好闲,养尊处优,倒跑得比陵光还轻快。


 


陵光气喘吁吁,身后宫人呼唤愈发得紧。执明单手拉着他往那石阶上走,一身乌袍攒金丝。陵光望去,寂寂长路上就只有眼前这一点光,率他无畏向前奔逃,至王城最边缘方停下。执明蹲下道,『快来,别让他们撵上。』


 


上宮门。俯身望天璇,灯火通明。


 


一排禁卫伫在那尺厚城墙之上。憧憧夜色里,执明放下陵光,心想,几年未见,陵光这小子生得愈发白润,看上去跟个小玉佛似的,竟没有多重。


 


……


 


袍袂曳于风中不语,忽有人柔柔念道:


 


『金冠歪了,小侯爷。』


 


乍生乍熟的这一声,唤得执明竟有些懵,一时分不清是何人在喊他,竟呆呆往天上看去。陵光白净的手一只搭在他肩头,执明偏过脸去看他,淡紫袍,水杏眼,束一道细细抹额,另一只手抬去帮他正了正那发冠。笑道,『还记不记得钧天当日的花灯节?那老侯爷家中预备的椅子太高太大。小时候没人抱,我够不着,还是你拉我上去的。』


 


执明喜道,『我记得。那日散席,我还说,我跟你上一顶轿走,我爹便照着后脖颈,拿那扳指面狠狠按了我一把,可硌死我了。你看你看,这还有个浅印子留着呐……』


 


远处旌旗于风中呼呼摆动。执明靠在城墙之上,俯下身,试着把脑袋从炮孔中伸出去。值夜统领上前拦阻,陵光朝他摇摇头,


 


执明道,陵光跟我回去住几日。把不痛快都扔在天权境内,再归,可好?


 


陵光拿手抠着那石壁,淡淡道,『昱照山那般艰险,还有一道天堑难越。』


 


执明拉过他的手急忙说,『这不值什么,你若想去,朕找人赶个顶新顶舒服的轿子抬你去。』


 


陵光背手,摇一摇头,无奈笑看对面那守城将士。对方果然也听见,撑不住也吭哧一声笑了。


 


执明心中发气,朝陵光大声道,『若你想我背你,也是可以的。』


 


陵光长叹一声,奚落他道,『王上啊……什么你啊我啊的。』


 


心中暗道一句执明,倒不如割十五城给孤王来得实在。


 


反正陵光说话总不会透着狠劲,乍一听也挑不出刺。


 


执明也不会真同他生气,接着道;『太傅同我说……做事不能好高骛远,得先定个小目标。本王就说,本王亲自出马,先去擒下天璇的小王上。他们都当面笑话本王,我便非要亲自来一趟。』


 


陵光道,你口气倒大。执明说,我就是想来看你。


 


陵光扶着石墙走下阶去,淡淡道,『孤王算不得什么。少我一个,天璇可比现在要好得多。』


 


执明在后顶上一句,『那既如此,陵光跟我回去吧,为天璇百姓世世代代能过上好日子。』


 


『……』


 


陵光不与他争嘴,心内却想,这天权王倒真不是胸无大志。只不过沙盘上一座座城池,于他不过走马观花。


 


但有人生于富贵,安于富贵,不拿这金命与天意作对。


 


这难道不算是一件好事?


 


07


 


回宫路上,执明同陵光齐肩并行。『本王虽然无能,倒也知这天下乱得很。正如那一盘碎玉珠子打翻,总得是有个人,一颗颗把它们收回来。不然战事没完没了。你说,是不是这样?』


 


陵光点头,执明接着道:『若我天权亡于天璇,本王任由你处置。』


 


四下静默,陵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执明却盯着他道,『若你败了,你得答应我,万万不可从那城墙上跳下去。好不好?』


 


陵光回头,贴身侍卫立于身旁,一脸讶然。


 


侍卫看这纨绔子的眼神,粗糙蔑视中丝透入些忧虑不解,泪光里凭添感慨,分外生动。陵光知道,那也是他自己此刻心中的感受。


 


『那好啊,横竖孤王是不吃亏的。』


 


陵光发自肺腑地笑了。


 


这还是数日来的头一次。


 


 


 


08


 


可算送走这尊混世魔王。


 


丞相吁了口气,擦一把额上的汗。回头见陵光穿戴齐整,气色倒比之前要好。竟要接着前几日的内容议事。


 


往南还是向北,守城还是攻地。


 


四面八方你来我往,各派争执不下,天璇王眼尾一挑,『诸位只看到这天玑受巫法钳锢,天枢痼于世家争权,却忘记那王君,统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平平一面镜,陵光语气仍往日般懒散,丞相却率先听出些异兆。


 


『前日有人为孤王献计,不如先定个小目标。』


 


众臣仍不明就里。


 


 


 


龙椅里的人玉目横盼,无端笑出人一身汗。


 


 


 


 


 


『那就……先拿下天权如何?』


 


 


end


 


 


 


*关爱自杀倾向的战略合作伙伴


*XJB一股表哥表妹即视感【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2333


*冷也要拉郎,拉郎使我快乐。


 


 

【执光】梦里春风入帐凉

_悲催_:

*执明 | 陵光


*一发完,迟到的中秋快乐


*不沿用上篇设定,互撩互怼上三垒


*天权统一四国,天璇作为附属国名存实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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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执明背手走在这园里。


 


正逢大暑前后,花开得香甜。奈何树上蝉鸣声声不竭,小太监步子迈得碎急,怕一不留心翻了手里的茶,口内不断叨叨着小心,莫急……愈发聒噪得很。


 


『你们别跟过来了。』


 


执明朝身后不耐地摆了摆手,冒着烈炙的日头,抬脚便往近水的方向走。侍在两边的人自然不敢懈怠,忙忙地却又跟上去,唯恐遇上闪失。


 


上桥,执明拿手胡乱拭了拭汗。眼前凉亭里设一方浅塌,四面都掩着四方罗纹帐,纹丝不透风。执明伸手便指着问道,『那是?』


 


……


 


天璇的宫人心里咋舌——虽说这青袍上纹了金龙,这天权王骨里带的纨绔却剔不净。走起路来没有半点样子便罢,举止也未免过于轻浮了些。


 


『朕问你话呢?』


 


那宫人回过神来,忙不迭跪下,面上略带几分窘色。


 


执明见他目光于地上逡巡,却不敢张嘴,心里已明白上一二。


 


他故意朝那水近了些,高声道:『从今日起,天璇便是本王的行宫了。』


 


帐里人没什么反应,桥上又实在是热。执明站了一会儿,实在捱不住,哼一声便走了。


 


待那恣肆的新共主,并端茶持扇的影子一并隐去,桥上空荡荡。极浅的一声冷笑,方沉沉落在那水中,不声不响。


 


执明夜里做梦,那帐里笼着一亭的风。


 


02


 


三月前,天璇节节溃败,天权版图还差着这最后一块。


 


入关呈金印。陵光规矩礼数一应齐全,却松怠着身骨,懒懒散散;引得两侧文官嗤笑,龙椅上的人却看直了眼。


 


太傅见状,苦得连连摇头,心知执明的老毛病又犯了。果不其然,执明随手便将降书丢在一边,随口道:『天璇不必向我国称臣。只须年年进贡便可。』


 


众里哗然。文臣武将纷纷跪地,只一袭白衣紫罗衫立于其间,玉白面容间并无波动,仅嘴角牵起敷衍,赏执明一个吝啬的笑。


 


『谢王上高抬贵手。』


 


『朕还没说完。你……你留下。』


 


史官手里的笔一顿,太傅忙忙上前,悄声哄道,『天璇这王……这王,命里克人。』


 


『谁说的?太傅被那天玑国师附了身不成?』


 


『哎唷……』太傅急得冒汗,只得细细同他言说这道理:『好……好……若方才,天璇向我天权称臣,您此刻如何都不为过;但陵光现在仍是天璇的王,您教他留在宫里,也得有个由头不是?』


 


……


 


执明素来不论理,没想着这次竟然允了。


 


太傅心潮暗喜:都说这帝王秉性,一半是野心,一半好珍奇。今日天权终于二者得兼,只怕执明的那另一半根骨也被唤醒。


 


话不宜说得太早。


 


登基礼毕,执明在那殿前坐了三日,琢磨出门道来;


 


『他是不可出封地半步。』


 


『但朕是天子,这天下没有朕不能去的地方!』


 


太傅正于府上观棋品茶,听闻此讯,朝服未换就进了宫。执明已经遣人打点好行装车马:『不用说了,朕去天璇避暑,过二月再回来。』


 


『啊呀……这,这哪有往南方去避暑的道理?』


 


03


 


执明只想要宝贝。


 


若是金玉城池也换不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十四岁那年,执明父叔兄弟一应俱全。夜里睡得香,稀里糊涂被抱上殿,方一睁眼,便瞠瞠受过千人朝拜。彼时太傅不过而立之年,一派丰俊神采,朝那殿下朗声言道:『真龙在此。』


 


四岁,御林苑中养着锦虎,连桶上好的肉糜放臭了也不肯动,执明于那笼前,数着口袋里的饴糖,轻声嘟囔,『不过是一头畜牲。』


 


『横竖也是要吃活物,投给它几只鸡便可,不然留着也是无用。』


 


先帝不缺野心,殿前更不缺有野心的王子。


 


太傅偏选扶了执明,只因不荏弱的身骨和性子,还有这方透彻的心思。却不料想这执明登了王位,一夜间性情便放荡得离谱。害他夜里常常忖度,是不是当年那堂皇的阵势,就此把执明吓出了什么毛病。


 


陵光十四独掌朝政,笠年便称王。接着便是一场大病,不愈不醒。


 


市井朝堂,街口卖饴糖的小贩也知,此二王荒废朝政,实不可期。太傅心中却仍坚信,自己未曾看走眼。


 


少年色嫩不坚牢,非天即贫。丞相隐约感知,大厦将倾于王肩。


 


昔日共主执天下。南北水土,就此生养出两般少年心性。


 


04


 


『如此说来,陵光料定我不敢动他,也不敢进来,是不是?』


 


执明仍日日午后往那桥上走。直至半月后忽地发觉,那帐角的穗子积了满满的灰,绝非一朝一夕。上那亭子外伸手一拨,里面却止一个小侍子,正拭着汗往灯里添油,听了这话,吓得跪下连连磕头。


 


执明挚上他的领子,眉毛挑上半分:『他摆弄我,是不是?』


 


『并……并不是,王上夜夜来此,只不过那天……往后,白天就再也不往这来了。』


 


执明不语,松开那侍儿,眼睛盯着桌上擦得发亮的牌位,新得蹊跷。


 


他见陵光的次数不多:天权殿上笑得冷冷,平日里遇见死气沉沉;单单一双眼睛却发亮,仿佛只这一处还活着。


 


执明心里向来分明。


 


陵光想要的,万万不止一个死了数载的将军,还有一座完完整整的城。那只是个由头罢了。比之避暑一说还要荒诞不经。


 


夜里,执明召来天璇丞相,漫不经意。


 


『孤王问你,那裘振死了三年有余。我天权称帝不过半年光景,这其间整整三年,你可曾治好他了不曾?』


 


须发尽白的丞相提及此事,眼底竟默默带了几分泪意。


 


执明熟悉这模样,忠臣到老,便愈发像个优柔寡断的父亲。倘若这丞相狠一狠心,天璇恐怕还能与天权周旋几年;倘若太傅当初狠一狠心,他那一众兄弟里也会有人早三年就覆了天下,也就没了今日,自己,凭空惹出的事端,万世留下的恶名。


 


他于案下捏紧了拳头,面上仍浑脱着,满不在乎:


 


『既然如此,丞相此夜随朕去一趟裘将军灵前。』


 『……』


 


『朕带陵光回这世间。』


 


丞相心里一紧。


 


茫恍之间,执明已经率着宫人往那深苑里去了。


 


05


 


夜里凉,帐内热。


 


除了冠的君王倚在供桌前,单着一件对襟长衫,紫云纹的颜色却洇得比往日更深,不知是酒是泪。执明莽莽地闯进来,陵光只略微抬眼看了他,并未起身。


 


可怜不可恶,悉数都在这一双眼睛里。


 


怀中一把沉拙的剑。


 


执明望他,眼底犹疑闪着危险。一把夺过剑时,陵光竟毫无反应,甚至还冲他笑了笑;唇间,眼底,朱红伴深碧,堪堪映着两道水光,不比亭外的花意些弱,反而更艳。


 


看得执明愣了几分。


 


他想起那只虎,些许回过神来,道:『牌位供在水上,不干不净流到正殿前。』


 


陵光不言,撑着起身便要走。执明忽地拔出那剑来,四下皆惊,有跪有站,不知如何是好;陵光充耳不闻,仍沉沉朝屋外去,执明一把挟住他,寒刃却架在牌位上。


 


陵光笑笑,头发未束起,衣也未披。茕茕夜色里眼神薄得像层纸,却是蘸饱了水,伸手一碰便似要弄得不堪,轻轻道:『你不过是想寻个由头罢了。』


 


语气仍温温平平。


 


执明却听出了刺,仿佛清茶里埋着的一根针。


 


『你打量我横竖不敢动你?』


 


他手一挥,乌木上的刻字一分两半。


 


陵光脸上霎地一白。


 


丞相将将赶到,望及一地狼藉,遣那宫人退下,内侍官悄悄拾去了那把剑。


 


陵光朝丞相点了点头,帐里便只剩得二人。


 


……


 


帐外听候这整件事,太傅面上便有赧色,叹气道,『执明虽莽撞,待人无礼,却从不曾暴戾。偶尔真动了气,也是奇怪着……不明不清。』


 


丞相笑笑,同他道:『小孩拿石块去投鸟雀,投不着,心里发气,有什么道理?』


 


06


 


数日王寝外,执明仍背手负气站着。


 


宫人颠颠跑来道,『王上请您进去。』


 


凉亭里差人烧着茶水。陵光躺在一张摇椅上,两边打着扇子,绫花金线攒帐沉沉烧在暮色中。执明进来时已经通报过三遍,他却迟迟不起身。急得旁边的小太监扇出一身汗。


 


执明只着一身轻袍,上前,径直往那脚踏上坐下,倚在陵光膝边,吓得宫人手中扇子落地。


 


执明正欲开口,旁侧走出个没眼色的吏官,端着碗煎药。执明没好气,随口问道,『这药是何功用?』那吏官恭敬回答:『清肝明目。』


 


执明怔了怔,从他手里接过碗。眉目里闪过一瞬的悔意,他舀一匙,陵光斜斜地睨了他一眼,并不张嘴。


 


『喝呀。』


 


执明面上涌着不快,眼瞅着这碗又要落地,小太监头皮麻上几分,陵光却施施然张口喝了。


 


送走那药碗,执明挥手遣了众人。一手忽然解开襟扣。陵光面上略一松动。执明一手扶了那椅背,欺身上去;陵光眼底的神色却倏地平稳,像是被只猫扑了似的,毫不在意。


 


执明心里一笑,悄声道:『朕向你打听件事?』


 


陵光将一抬眼,执明搂上他,那双活生生的眼睛便只好移到别处去。执明道,『你放心,这话是你我二人的体己,不会说出去,以后也不再提。』


 


陵光不言,执明目光中却透着丝丝黠意,托起茶碗一口喝干,道:『前日那牌位是假的,剑是真的。我说得是不是?』


 


陵光一滞。再回神,那笑便勉强了些,捎一分赞许,平静道,『很是。』


 


他唇边仍沾着药香,执明曳走在恻隐于盛怒之间,接着道:


 


『想来这半月,陵光早就摸透我的性情。设下这个笼子,只为让我对你含了愧,往后就不会来找你的麻烦,是不是?朕告诉你,朕向来就心眼实,得不到手,哪都不会去!』


 


陵光不说话,眉头却蹙起烦恼意,默声眨睁了几下眼,无端泛起泪光来。


 


明知是虚的,执明心底恨恨,只得道,『那我今日先走了。』


 


转身到那椅后,收拾好衣服,暑气仍不肯散。


 


宫人递上手巾来,执明摆摆手,忽地笑道:


 


『朕心里清楚得很,要想抓住陵光,就得抓着这天下不放。』


 


椅上的人不语,执明拂袖便去。


 


明里暗里,殿里殿外,手心都攥着一口气。


 


07


 


从三五日来一回,到一日来三五回,越来越勤,门槛都快被执明踏平。奇珍异宝搬来搬去,死活搬不走这尊帝星。


 


丞相来看陵光,只得道,『王上宽宽心,秋收之后是必定要回去的。』


 


执明再来时,身后不再带着宫人,也不通报。几次陵光装睡,他便坐在一旁,手里一个墨玉匣,机关精巧却无声响,来回拨弄把玩。


 


一日陵光于榻上忽道,『连日来赔罪,却是没有丝毫诚意。』


 


执明却不惊讶,似是知他一直醒着。


 


闻此,天权王斜斜朝那榻上倚过身去。衣襟敞着,端是热,依旧俊朗快活漫不经心,却是一把抓了陵光搭在塌上的手,放于胸前:


 


『眼前就有一颗心,你要不要?』


 


眼底并无轻薄,一派赤子心性显露无遗。


 


他留心看陵光,知这一口墨玉井,马上便可汲得上好甘霖。


 


 


08


 


拿好学生卡,不要忘在车上。


 


 


09


 


事毕,床头冰箧被打翻,合了一枕席的水。


 


执明扫开那帐,拨开头发,探头去吮了一口化冰,便要渡给陵光喝。陵光不理,皱眉轻声道,『那水脏,外面有预备的茶水……』执明只强灌给他,口里软热潺潺入喉,舌却不肯停下厮磨。身下被褥衣物,皆已渍得不成样子。陵光呛得咳了两声,执明伏在他耳边,悄悄道:『病都生在我身上,祭天时我跟列祖列宗说去。』


 


陵光懒懒白了他一眼,唇边仍沾着水,并不理会。


 


『你嫌外面热,就在这里睡吧。』


 


这一通折腾后乏得更深,生出一身的汗,横竖也睡不着。


 


执明依言躺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忽道:


 


『孤只盼,舍了这身筋骨去了。』


 


陵光一愣,竟笑了。


 


 


 


10


 


执明见他笑得会心,却愣了。


 


END


 


 


 


 


 


 


 


*肉撸完懒得圆剧情。


 


*送给执光小分队,每个MV都磕了三十遍。

【执光】帝王病

_悲催_:











*一个愿打愿挨,毫无意义的下药play


*不说了,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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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极凉的水里流动着木樨香,浅浅没过脚踝。水从一根竹竿里流出,方台周围砌着厚厚的青玉砖。


 


陵光在那里坐了许久,眼前看不见任何东西,除了辽阔的天,和那云雾间隐约可见的峰顶。大约就应是昱照山。


 


他靠在木门边睡着了。有人抱他回到塌上,手伸进他的衣袍间,水红软绸像花瓣一样轻滑落地。四周氤氲着安静的香气。


 


排水的鎏金龙口下种着一株桃花。


 


他睡得很熟,并没有作挣扎。


 


那花日日浸袭着这水,粉芯里长出的便是桂花的气息。又顺着高台爬上阶,复浸润在那水里,附在袖口衣襟上;日子久了,门廊里便都是这不伦不类的甜味,连带他身上也染上香气。


 


02


小点声上车不要吵到我光


03


执明无缘无故便一阵没好气,于他耳边悄悄道,『应得太迟了,你还不快跪下讨罪?』


 


陵光眼中湿灼散去,方抬起眼来,懒懒瞥过执明,又移向殿中央的那方紫金鼎。


 


无意间嗅得一股不明的香。


 


方欲掀起帐子来看个究竟,执明先心里发虚,忙忙地揽过肩把他按回去。四目相对,被陵光捉个正着。执明只好道:『那等奴才一时糊涂拿错了香,我这才……』


 


陵光拾起落在地上的衣带,松散系上,面上却仍带着须刻赶不走的桃花色。执明便拉过他袖口,不满地嘟囔道:『方才没顾得上告诉你嘛,犯不着这么生气不是?』


 


『……』


 


『说话呀……』


 


一面念叨着,一面把帮他把揉乱的发理回耳后,一面抹去他眼角仍湿润的水光,一面又去解他衣带。眼中却是无辜得不行,跟真不是自个儿想出的坏点子似的。


 


陵光心中发气,又不好发作。待执明恬不知耻地又欺身上前,朝他颈间吻出红印的地方再度进发,仍想不出法子来揭穿他。


 


横竖又咽不下这口气,只得湿汪着一对眼睛闷闷道:


 


 


 


 


『应得太迟了,你还不快跪下讨罪?』


 


 


 


END


 

【刺客列传】王上,父命难违啊(齐蹇/钤光)

萌萌的白衣和钤光啊

酒昧:

*有毒,有毒,有毒,有剧毒,比上一篇还剧毒。


*谁说包办婚姻不幸福,公孙钤第一个敲你家门。


*齐之侃第二个。


*内含cp:齐蹇,钤光






【【【慎入】】】




【一】


什么叫人生不如意,十之十五六七八。


齐之侃看着殿上蹇宾想,这就是了。


蹇宾负手而立,眉目在微弱烛火的映照下更显深邃。他手里还握着一封帛书。


许久,蹇宾将帛书递到齐之侃眼前。


“此信,说的可都是真的?”


齐之侃单膝跪地。


“回王上,信上所言句句属实。”


那封帛书飘落到地上,对折了一半,齐之侃垂眸只看到开头的“吾儿”二字。


简直造孽,我的爹。


上将军如此想到。


 


【二】


齐之侃本是不想说的。


那日他照旧去山间打猎,路上遇到受伤的蹇宾,将人带回住处。他明明自幼独自一人生活,可如今照顾起人来,却不知为何如此得心应手。


山间晨雾散得早,齐之侃坐在床沿边,一点一点替蹇宾抹去脸上血痕。他院中种着翠竹,正是竹叶浓绿的时候,风一过,竹林涌动如江洋翻覆,似有涛声自九天倾泻而下。


蹇宾就在这涛声中缓缓睁开双眼。齐之侃低头去看他,只觉得那一刻天地间无风也无竹。


只有明月照进松间来。


后来齐之侃送蹇宾出山,遇上侯府中抬着软轿出来相迎的小厮,他才恍悟。


蹇宾问他,愿不愿留在我身边。


齐之侃一直放在胸口的那封信仿佛要烧起来,烫得他手足无措。


齐之侃道:“愿侍奉小侯爷左右。”


他本是不想说的。


 


【三】


那封信是齐之侃的父亲留给他的。


信里写的是齐父曾受天玑侯荫庇,此恩无以为报,惟愿齐之侃以命相付。


现在想来,这大抵就叫做包办婚姻。


 


【四】


有一个故事是这样的。


是说天玑隔壁有一个国家,以紫为尊,不,不是天璇。某日,这个国家的君王失了青梅竹马的上将军,从此便终日郁郁寡欢,不理朝政,直至这国的丞相又替君王寻来一个与旧日将军眉目七分相似的谋士——


都说了不是天璇了。


君王与谋士多时相处下来倒也日渐亲密,只是纵然新人有万般好,终是活在旧人影子里。君王与谋士渐渐意见相悖,心生间隙,最终还是落得个谋士辞官远走,君王闭门不出的悲惨境地。


朝堂上,蹇宾很认真地看着国师。


蹇宾道:“国师所讲真的不是天璇国吗?”


国师道:“王上,这只能说明包办婚姻的不幸大抵都是相似的。”


齐之侃心说老子信了你的邪。


 


【五】


几日后,齐之侃收到公孙钤的一封信。


大意是说自己前几日与陵光王吵了一架,不想陵光王竟一气之下竟跑出了宫城,自己已在外寻找多日未果,要是陵光王去了天玑国境,还望齐将军万万将他留住,等我去迎。


齐之侃顿时感觉悲从心中来,提笔写了几个大字作为回信。


“我自会留意陵光王去向,也还望公孙先生为包办婚姻正名。”


公孙钤拿到回信迷茫了许久,半晌感慨道,齐将军不愧是将星下凡,字间深意果然非我等凡人能够领悟。


后来朝堂内外皆不知为何齐将军在天玑与天璇相接的城门口不眠不休地守了七日。


可能因为包办婚姻患得患失的心情大抵也是相似的。


 


【六】


第八日齐之侃又接到公孙钤来信,说找到了陵光王。


原来陵光根本没出宫城,那日他与公孙钤大吵一架后本欲出走,结果刚走到花园就觉得好累,于是就折回寝宫喝酒睡觉去了,谁知公孙钤寻人心切,一匹快马一日便奔出皇城百余里。


末了公孙钤还感慨一句,哎,多变不过帝王心啊。


晴空朗朗,烈日炎炎,城门之下齐之侃两眼一黑。


还是城里人套路深。


 


【七】


夜幕四合,大殿之上,蹇宾问齐之侃,当初为何跟在本王身边。


齐之侃道:“父命难违。”


蹇宾跟着他重复,父命难违。


一字一顿,齐之侃不敢抬头去看。


蹇宾道:“小齐。”


齐之侃道:“臣在。”


蹇宾道:“你跟随我四处征战多年,日夜相伴亦多年,你多次救我于危难之中,仔细算来不论本王家于你父亲有何恩情,早都应该已还清了。”


齐之侃心慌意乱。


蹇宾道:“你本该就应在山野间逍遥自在,是本王执意困你于这万丈宫墙,如今恩仇已泯,本王也该放你走了。”


齐之侃不应,一撩衣袍,跪如磐石。


蹇宾走到他身旁,一手轻轻抚上他脸颊。


“齐将军,今日一别,无须归。”


 


【八】


齐之侃走时天玑已经入了冬。


白雪拥城,目之所及都是茫茫,齐之侃却一眼就辨出城楼之上的蹇宾。


公孙钤曾道,多变不过帝王心。他在城下等了一会儿,还以为蹇宾会出声唤住他。


直到雪覆满了他的双肩,他才舍得勒马转身。


齐之侃白衣白袍,广袖随风猎猎作响,他最后转头对蹇宾笑了笑,扬鞭一挥,骏马嘶鸣一声,四蹄狂奔霎时溅起雪雾一片。


蹇宾恍惚间以为自己又看到齐之侃少年时,他策马而呼,誓要与自己并肩踏过这山河万里。


而如今他却只能看着齐之侃在天地间渐行渐远。


 


可怜山河还未老。


 


【九】


齐之侃花了一整个冬天去翻修旧时院落。


春时他再去山中狩猎,本该是自小长大的地方,环顾一周,竟发现陌生了许多。


夏时落雨,齐之侃撑伞去院中看竹林,新竹沾了雨水,浓翠欲滴,他看入了迷,一阵风来才回神。山风裹着雨斜吹过来,齐之侃下意识把伞歪到一边去,伞顶积水哗地倾泻下来,他湿着半边肩膀,身侧却无一人。


秋时他在院中练剑,旧日斥候来报,说王上染了风寒,加之国事重压,险些一病不起。齐之侃一剑砍过去,堪堪停在斥候脖颈旁。


齐之侃道:“何为‘险些’?”


斥候哆嗦道:“就......就是修养几日之后就......又能......又能上朝了。”


齐之侃收了剑。


他不记得自己脾气何时变得如此之差了。


冬末时他听到消息,是说遖宿出兵三十万驻扎天玑边界,意欲发兵。


朝中无将才,天子守城门。


 


【十】


齐之侃策马奔得那样急。


那封父亲留给他的家书他从小就仔细揣在怀里,时时刻刻带在身旁,而今被风灌得从他衣襟飞了出去,他竟也不想停下去捡。


此去是否算是违抗皇命齐之侃已经没空去想,他只知道,自己还没有和蹇宾并肩踏过这山河万里。


 


【十一】


齐之侃还是晚了一步。


天玑王以一人之命换了城中百姓和数十万将士的命。


四方恸哭,齐之侃身处其中却只觉得听不真切,他茫然四顾,恍惚听见山中竹林随风起,似有涛声自九天倾泻而下。


可为何不见明月照进松间来。


 


【十二】


遖宿王看了眼身边昏睡不醒的人,一言不发。


马车颠簸,毓埥把车内软垫全都靠在那人身旁。前面将军撩开帘子,皱眉往里看了一眼,低声道:“王上。”


寒风猎猎灌进车内,毓埥道:“我自有打算。”


将军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放下帘子回过头去。


毓埥看着那人睡颜,眉目俊秀,如芝如兰,正是天玑王蹇宾。那日他一举攻破天玑城门,兵临城下,天玑王一身银铠立于城墙之上,以一人金命换万人命。


毓埥确实没有想到。


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还未等他想好是否处决了这个天玑王,蹇宾竟先一步一病不起。


医丞来看,说是本就积劳成疾,而今急火攻心,能不能醒来还实属未知。


“小齐。”


蹇宾昏睡中轻声道。


毓埥长叹一声,这该如何是好。


 


【十三】


齐之侃许久未曾梦到他父亲。


梦中齐父还是当年那般模样,齐之侃眼眶发热,上前一步,却是跪下了。


齐之侃道:“孩儿未能完成父亲重托,当日我竟真的离天玑王而去,现下他生死未明,我却没有伴在他左右。我这一生不能共他同生共死,到底有何意义!”


齐父道:“罢了罢了,当年之托我只盼你去小侯爷身边做个能供他使唤的死士而已,没想到你竟日夜寸步不离伴在他身边七年。”


齐之侃道:“啊?”


“......”


“......”


这就很尴尬。


齐父道:“你是不是又给自己加戏了。”


齐之侃脑中闪过许许多多那种不方便和你亲爹讲的情节。


齐之侃道:“没有。”


齐父道:“哦。”


 


【十四】


蹇宾转醒已是三日之后。


他虽转醒,但意识也不清明,毓埥在他床侧,他竟也没有认出。他伸手胡乱一抓,恰好搭在毓埥手腕上。


蹇宾道:“本王......”


他声音虚弱,但寝宫空旷,毓埥身边的将军依然听得一清二楚,怒道:“亡国之君,怎还可称王!王上,怎能容蹇宾如此放肆!”


毓埥示意将军住口。


蹇宾道:“天玑......有山,山中......山中有一剑庐,庐前种满翠竹。”


蹇宾扣着毓埥的手指冰凉。


“务必将本王......”蹇宾的声音低下去,毓埥不得不俯下身子才能听清。


 


“归于山阿。”


 


【十五】


齐之侃只身一人杀入遖宿腹地。


那夜寒风凛冽,齐之侃银甲浴血,双目赤红,长剑裂口斑斑,军中百十号遖宿将士竟无人敢近他一步。


毓埥自营帐中走来。


齐之侃道:“我乃天玑国上将军齐之侃,今夜前来,是以吾命换吾王。”


毓埥道:“本王若是不允呢?”


齐之侃道:“如此,但求遖宿王归我于吾王身侧,同葬山阿。”


毓埥抚掌大笑。


 


【十六】


蹇宾在一片涛声中缓缓睁开双眼,齐之侃正低着头对他笑。


窗外竹影交错,日光依稀。


蹇宾道:“小齐,为何还留在我身边。”


齐之侃道:“着实是父命难违啊。”


蹇宾一时沉默。


齐之侃道:“前日我父亲托梦于我,说我与你历经了这般险阻,此时应该结成连理,日后好去踏遍这万里山河。”


 


【十七】


公孙钤给陵光讲了一个关于包办婚姻如何幸福美满的故事。


陵光道:“你说这个国家以白为尊,我怎么听着像旧国天玑。”


公孙钤道:“绝对不是。”


陵光道:“然后这个将军和君王,听着怎么像齐之侃和蹇宾。”


公孙钤道:“巧合而已。”


陵光道:“那你说这将军一人闯敌国救下君王的事儿,我怎么也觉得——”


公孙钤道:“王上,这只能说明包办婚姻的幸福大抵都是相似的。”


公孙钤说这话时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正气凌然。


陵光信了。


 


【十八】


齐父道:“这话我没讲过。”


齐之侃道:“哦。”


 












 


【王上,父命难违啊·完】






*“勿忘所托,归我于山阿。”是我很喜欢的一篇小说《篾匠》里面篾匠的遗言。


*遖宿王放人是因为辣眼睛。


*怎么说来着,真爱战胜一切嘛。



【刺客列传】这个故事不是真的(钤光/执离/齐蹇)

甜甜甜,九妹的文总能让我着迷,萌甜又深情的好戳心💓

酒昧:

*有毒,有毒,有毒,有剧毒


*这是一个即使作者脑瘫还要坚持不懈产粮的励志故事


*内含cp:钤光,执离,齐蹇




【【【慎看】】】










【一】


陵光红着一双眼坐在桌案后。


满朝文武寂静无声。


站在最前端的公孙钤耐不住这气氛,后撤了一小步。


陵光见公孙钤后退一步,拍案而起,眼神凌厉道:“怎么,裘将军走了,连你也巴不得离孤王远一些么!”


公孙钤急忙拱手:“臣无此意,只是——王上,炎炎烈日,切不可动怒啊。”


话音刚落,陵光身形便晃了一下,跌坐下来伏在桌案上。


满朝文武等了半天,也不见陵光动弹。


丞相道:“公孙大人,您快去看看王上吧。”


公孙钤道:“王上九五之尊,我一介布衣,下手没轻没重,还是丞相去吧。”


丞相道:“我老了搬不动王上,你去。”


公孙钤道:“我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不适合搬王上,你去。”


丞相道:“你去。”


公孙钤道:“你去。”


丞相道:“公孙大人,老夫这是给你创造机会,你去。”


公孙钤道:“我公孙一门都是根正苗红的直男,我听不懂丞相在说什么,我不去。”


满朝文武皆道:“噫。”


公孙钤道:“我去。”


 


【二】


陵光在上朝的时候中暑了。


执明笑得差点驾崩。


慕容离淡淡道:“天璇下一步怕是要攻打我天权了,望王上早做准备。”


执明道:“何以见得?”


慕容离道:“天璇近日酷热难耐,百姓皆道南国有九日,国境之内寸寸焦土,来年怕是要颗粒无收,王上请想,四国之中哪处最占地利?”


执明慢慢敛了笑意。


他眸光暗沉,沉思片刻抬眼去看慕容离。执明的一双眼如赤子般澄澈,无风也起澜,似天穹广袤,此刻却夹藏着剑影刀光。


他常常去做那温柔乡里的纨绔子,倒是让人忘了他也是御天下的君王。


慕容离心中无由来地一动。


“阿离,我——”


执明哑声开口。


“——我不知道诶。”


 


【三】


陵光躺在床上悠悠转醒。


他盯了头顶的紫色的纱幔半天,忽然福至心灵,道:“孤王要攻打天权。”


公孙钤道:“王上何出此言?”


陵光道:“你为什么在我的寝宫?”


公孙钤道:“这不重要。”


陵光觉得很有道理。


“打下天权,迁都去避暑。”


公孙钤也觉得很有道理。


陵光道:“打了天权之后记得把执明王留下。”


公孙钤表示疑惑。


陵光道:“听说他骑术甚佳,驭起马来速度之快四国之内无人能敌,孤王想让他带带。”


公孙钤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那个叫慕容离的也留下。”


公孙钤道:“难道慕容离也会驭马?”


陵光道:“不,他会吹小星星。”


 


【四】


慕容离觉得后脊梁一凉。


他左右看了一下,并没有什么人。


可能是多虑了。


他叹了一口气,低头去看枕在自己膝上睡着的执明王。


天权即便入了伏也依旧凉爽宜人,执明常年一身玄色衣袍,沉如墨玉。


可这样的人偏偏笑起来春风十里。


慕容离伸手,想要拨开执明脸侧的碎发。


“阿离,天璇打过来了。”


执明忽然说。


慕容离猛然收回手来,以为是执明转醒,可等凑近了看才发现不过是梦中呓语。


“我在,你别怕。”


执明在喃喃道。


 


【五】


陵光躺着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还在我寝宫。”


公孙钤道:“王上,其实臣的马术也不错。”


陵光道:“哦?”


公孙钤道:“王上改日可以骑一骑。”


“......”


“......臣的意思是试一试。”


“你出去。”


 


【六】


蹇宾看起来心事重重。


于是齐之侃心事重重。


所以整个朝堂都跟着心事重重。


终于,齐之侃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一抱拳。


“王上,臣——”


“此事万万不可啊!”国师忽然大叫一声上前一步,道:“臣夜观——”


“退朝!”蹇宾一掀桌子长身而起,气势汹汹愤然离去。


齐之侃怒瞪国师一眼,长腿一迈紧跟着也没了踪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速战速决。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明明很莫名其妙,但又觉得这一套连击似曾相识。


都是套路。


 


【七】


入了夜,暑气终于消散一点。


陵光来到城楼上透气,却碰到公孙钤也在,两人相对无言地站了一会儿。


城墙外只余三五人家还亮着灯火。


陵光道:“公孙可知,城中近日谣言四起,说孤王暴虐昏庸,终日不理朝政,致使天降旱灾于我天璇,城中九日高悬,酷暑难耐,不久之后定将尸横遍野,颗粒无收。”


公孙钤道:“臣久不入市井之地,故不知。”


陵光不语。


公孙钤道:“然而臣却知,市井之民大多无甚见地,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王上切不可将这等不入流的谣言放在心上。”


陵光看着公孙钤,笑了。


自裘振逝世后,他已许久未曾笑过。


公孙钤终于放开衣袖中一直紧握成拳的手。


 


【八】


齐之侃一路跟到猎场,蹇宾才停下脚步。


齐之侃环顾一圈,猎场操练的将士们都在用余光瞥着他们俩。


蹇宾道:“小齐没有什么想对本王说的吗?”


众将士默默在心里为齐将军呐喊助威。


齐之侃道:“王上今天穿的这件新衣服很好看。”


众将士咬牙跺脚恨铁不成钢。


蹇宾道:“果然还是小齐懂我。”


众将士觉得这就非常厉害了。


齐将军果然威武。


 


【九】


天璇下了一场大雨。


陵光决定暂时不去天权避暑了。


丞相很欣慰。


 


【十】


执明邀慕容离夜放河灯。


说是河灯,也不过是将纸灯放在宫内的河道里,执明命工匠连夜赶造纸灯千盏,明烛万支,一些放进河灯中,另一些沿着河道点燃,再罩上各色花纸。


慕容离到来之时看见的便是这一片浮光灯海,几乎照亮了半座皇城。


执明道:“阿离,你看这些好不好看。”


慕容离一张脸看不出悲喜。


执明去拉慕容离的衣袖,慕容离撤一步躲了开。


慕容离道:“王上,何必。”


执明道:“因为我喜欢阿离。”


慕容离道:“可王上又不知我一定喜欢河灯。”


执明道:“所以我就试试嘛,阿离不喜欢,下次我换别个来,总有一天会碰到阿离喜欢的。”


慕容离沉默半晌,宫中河道盛满纸灯,影影绰绰地向远方流去,像这普天之下的万家灯火。


而执明就在这万家灯火中等着他。


慕容离道:“若是我在这世上没有喜欢的东西呢。”


执明笑道:“那我就等到你有的那天。”


慕容离叹了一口气,他向执明伸出手去:“我要一盏白色的河灯。”


灯影幢幢中,执明看见慕容离在笑。


 


【十一】


那夜城楼之上,陵光其实还同公孙钤说了些别的。


他说裘振临死之前说,惟愿孤王,长享盛世,你是不是也有同样的话要对孤王讲。


公孙钤回他,我同裘将军一样,惟愿王上做这盛世之君。


陵光说,其实孤王也有话想讲。


 


“孤王只愿来世不再生于帝王家。”


 


【十二】


至于公孙钤是怎么把陵光从城楼上抱回寝宫的他自己也不太记得了。


可能因为公孙一门根正苗红的直男都是这样臂力惊人吧。


一定是。


 


【十三】


听说陵光又在早朝上中暑了。


执明笑完觉得这件事好像不太合理,这都入秋了,怎么还中暑呢。


慕容离说也可能是晚上劳累过度。


太傅道:“王上啊,你多学学人家陵光王,年纪轻轻就知道熬夜批奏折啊。”


执明道:“天璇嘛我不清楚,不过我倒是听说天玑国的早朝很有效率,太傅你等着我去学一学啊。”


 


【十四】


慕容离在一旁默默拿金印在又一张奏折上盖了个戳。


完美。


 


 


 


 


 


 


 【这个故事不是真的·完】


 


 


 *剧里一边木头脸一边认真干活的小仙女好萌啊!“老公不争气只能靠我咯好烦”盖戳。


*戳哥乱入:飙马么少侠,十五两一位,学士卡半价。


*公孙表示我们直男都这样,不懂的别瞎说。













【刺客列传】三岁半(齐蹇/钤光)

九妹这篇超喜欢,啊,白糖拌苦瓜的味道,其实也是很美好的。

酒昧:

*大概还是有毒的,有毒的,毒的,的


*听说被每一个被选中成为主角的孩子背后都会有一个剧透之神,我信了。










【一】


齐之侃不知道从哪儿领回来个小孩儿。


那小孩儿一身白袍,一双眼睛黑亮亮的,看人的时候简直和齐之侃一模一样。


蹇宾捏着奏折,半天没说出来话。


 


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关键时刻还得靠国师。


国师瞥一眼齐之侃,道:“这——齐将军带着个毛头娃娃来上朝,可是有什么说法?”


齐之侃没说话,小孩儿先说话了。


小孩儿道:“你放屁!”


齐之侃瞪小孩儿一眼。


小孩儿道:“咳,你放肆!”


齐之侃点点头,目光欣慰。


 


【二】


陵光花了点儿时间跟公孙钤解释床底下的小孩儿是怎么回事。


陵光道:“这真不是孤王的孩子。”


公孙钤道:“臣知道。”


陵光道:“孤王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公孙钤道:“臣知道。”


陵光若有所思。


公孙钤道:“不是,臣不知道,不知道。”


陵光长仰头看着公孙钤眼眶一热。


公孙钤低头看着陵光心里一凉。


两人冰火两重天地无语凝噎了一会儿。


公孙钤道:“这样,王上,您能不能先让臣把孩子从床底下掏出来。”


 


【三】


齐之侃单膝跪地,颔首道:“王上,臣清早睁眼就见这小童立在一旁,问过府中守卫,皆说整晚无人出入。他年纪太小,问话也是拒不回答,臣觉得古怪,却也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带在身边,还望王上恕罪。”


国师道:“王上,臣方才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孩子眉目与齐将军竟有几分相似,臣斗胆猜测,会不会齐将军早年还未出山野时——”


蹇宾拍案喝道:“够了!”


朝中大臣纷纷跪地,大呼王上息怒。


齐之侃把头压得更低,余光看向旁边伏在地上的国师,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就小孩儿还站着。


小孩儿扯扯齐之侃衣角:“爹,上面坐着的这个人好凶哦。”


齐之侃道:“你不要乱说,王上其实很温柔的。”


 


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齐之侃道:“那什么,我的意思是,你不要乱说,我不是你爹。”


 


【四】


公孙钤一边轻拍着孩子后背,一边委婉地向陵光解释,把不想看见的东西随手塞到床底,并妄图假装它不存在的行为是非常不可取的。


陵光眼神乱飘。


小孩儿哭了。


陵光开始研究床头香炉。


小孩儿哭到打嗝。


公孙钤生无可恋道:“王上,这孩子怕是被您吓到了,您哄一哄?”


陵光叹一口气放下香炉,对小孩儿招了招手,示意小孩儿走近些。小孩儿怯生生不敢动弹,整个人还在抽抽搭搭。


陵光见状笑了一下,轻声道,你来呀。


小孩儿犹犹豫豫地朝陵光走过去。


公孙钤见陵光双手环住孩子,一用力将小孩儿提到了自己膝头,伸出手指刮了刮小孩儿哭红的鼻尖,小孩儿觉得痒,顾不得自己满脸眼泪,双手握住陵光手指咯咯笑出声来。


 


公孙钤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也带上了笑意。


 


【五】


齐之侃也没发现自己已经急出了一头汗。


小孩儿抓着蹇宾的衣角不松手,鼻涕眼泪蹭了蹇宾一袖子,蹇宾脸色沉得吓人,抿着薄唇不说话。


齐之侃赶紧上前,一手轻挡开小孩儿,道:“此乃天玑君王,你就算是个孩子,也由不得你如此胡闹。”


小孩儿哪管这些个,只管可怜巴巴地望着蹇宾说,我想要糖画。


齐之侃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退朝后蹇宾让自己带着孩子到后花园见他,谁知道一路上这小孩儿不哭不闹,结果一见着蹇宾就变了个人似的,挣开自己的手掌直扑到蹇宾腿上,吵着要蹇宾给他买糖画。


蹇宾平日里何其金贵,现下却就这样被一个不知打哪来的野孩子拉来扯去。


 


齐之侃只想给自己来上一剑。


 


蹇宾忽然道:“糖画是什么?”


齐之侃和小孩儿一起愣住了。


半晌,小孩儿奶声奶气道:“就是用糖画的画儿呀。”


蹇宾道:“本王不曾见过,用纸墨画一幅可抵?”


小孩儿摇头晃脑,道:“不行不行,糖可以吃,墨吃不得。”


蹇宾温声道:“原来是想吃糖。”


他语气带着点笑意,齐之侃一时间有些晃神。


那被道破心思的小孩儿抽抽鼻子,冲着蹇宾举起双手:“那抱一下就不要糖画了。”


 


蹇宾凝着神色后退一步。


 


【六】


“莫要哭了,莫要哭了。”陵光学着方才公孙钤的样子轻轻拍着孩子后背,那小孩儿的抽泣声果真渐渐小了起来。


陵光眼睛低垂,睫毛落下一片阴影,那小孩儿看着喜欢,伸手去抓,叫陵光一偏头给躲了开来。他见孩子已经止住了抽噎,便要放人下来,谁知刚一松手,那孩子又扯开嗓子哇了一声。


陵光被吓了一跳。


公孙钤想笑却还得忍着。


“爱卿,这——”陵光不敢碰那孩子,拿眼神向公孙钤求救。


公孙钤躬身道:“王上,这孩子怕是从您那儿讨到了甜头,不愿离了。”


陵光皱眉不解道,什么甜头?


公孙钤不语。


他看着陵光的眉,陵光的眼,陵光的唇。


什么甜头?


不可说。


 


【七】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齐之侃眼一闭心一横,上前一步作势要把那孩子抱在怀里。


那小孩儿灵活一闪,齐之侃捞了个空。


这就非常打脸。


小孩儿一边说着我不要你抱,眼睛里一边迅速攒起泪花。


齐之侃发誓他听到身后宫人们在低声地笑。


还未等齐之侃多想,蹇宾忽地上前一步,弯下腰将孩子一把搂进了怀里。


“王上!”齐之侃出声急道,“还是让臣来——”


蹇宾看他一眼。


齐之侃耷拉着脑袋退到旁边。


小孩儿被蹇宾擎在臂弯里,好奇地从这个高度环视一周,又委屈道:“可我还是想吃糖。”


蹇宾被他气笑,招呼一旁的宫人道:“去吩咐膳房,拿一些——”


 


他话只来得及说一半。


 


那小孩儿的一双小手拽住蹇宾衣襟,把一个口水印子响亮地印在了蹇宾唇上。


“哎,吃到啦。”小孩奶声奶气地说。


蹇宾手足无措,那小孩儿在他怀里笑眯了一双眼睛,颊旁梨涡浅浅。


 


像谁不言而喻。


 


【八】


“你从哪儿来?”陵光问小孩儿道。


小孩儿指了指天。


陵光和公孙钤一脸莫名。


 


【九】


“齐将军!齐将军万万不可啊!”


宫人们乱做一团。


“你潜入宫中到底有何目的!”齐之侃忙着挣开按住自己的那几个宫人,利剑已出鞘,剑尖儿直指小孩儿鼻尖。


小孩儿吓得抱紧了蹇宾的脖子。


蹇宾皱眉出声道:“小齐。”


只两个字,足够让齐之侃放下剑来。


蹇宾眼看着少年将军黑着脸把头扭到一边去,咬了咬嘴唇却不吐一言。


“说吧,你来自何处?”蹇宾把孩子放在石桌上,再去看齐之侃时,齐之侃已经侧过小半边脸来听两人讲话。


“天上。”小孩儿如是说。


蹇宾与齐之侃对视一眼,齐之侃了然,沉声道:“黄口小儿,王上面前岂容你这般胡言。”


那小孩儿反倒是受了冤枉的样子,道:“我没说谎。”


蹇宾道:“既然如此,那你又是谁?”


小孩儿摇摇头:“我只说给齐将军听。”


齐之侃只得弯腰侧耳过去。


 


小孩儿道:“你亲不到。”


 


 


【十】


“齐将军!齐将军万万不可啊!”


宫人们乱做一团。


 


 


【十一】


天枢有信。


公孙钤展开绢帛,脸色越读越沉。


陵光道:“天枢有何事?”


公孙钤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他看了陵光片刻,才道:“信中道天枢宫内前几日也无故出现了个孩子,我一旧友听闻天玑前阵被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孩子搅得不得安生,便来信询问我天璇是否也是同样境遇。”


陵光听罢也不由得沉下脸色。


公孙钤接着道:“信中说,天枢那孩子自称自九天宫阙处来,还说......”


陵光问,说什么?


公孙钤回,那孩子说,自己乃青龙神君,此一行只为向所选之人告知天意,信中还道那孩子聪慧非常人能及,实在不像信口胡言。


陵光自语道,天意,而后似想到了什么,自嘲一笑。


公孙钤知是陵光又想起旧人,颔首道:“天意尚可逆,王上何须多虑。”


陵光觉得这话无稽,奈何公孙钤言之凿凿,他觉出一点好笑,便随口逗道:“公孙副相这是要为本王逆天改命?”


公孙钤将手中绢帛叠好,抬头仔细看着陵光眼睛。


 


“为王上,臣愿一试。”


 


 


【十二】


“我说了,你又不信。”小孩儿往嘴里塞了一块儿桂花糖糕,含糊不清道,“你真的不想听听自己的命格吗?”


蹇宾五指紧了又松。


小孩儿拍拍手上碎屑,道:“连是生是死都不想知道?”


蹇宾垂目,道:“想,也不想。”


小孩儿看了眼门外,齐之侃的剪影映在门上。


小孩儿恍悟道:“你不想求自己的生死,却想求他的,对不对?”


 


蹇宾也看着齐之侃的影子。


 


少年侧身而站,轮廓利落,身量挺拔,如冬雪落青松。


他怕穷尽此生也看不够。


而今天下群雄并起,乱世争锋,生难求,死难求。


 


蹇宾抬手扫去小孩儿嘴角的糖渣。


 


“本王今日不问生死,只问聚散。”


 


 


【十三】


公孙钤摸了摸小孩儿的发顶。


“今日你与我所说的话,切莫告诉王上,听到了吗?”


那小孩儿点点头,眼睛眨巴眨巴,还是忍不住小声道:“可是,我原本就是来告诉那一位的——”


公孙钤柔声问:“即便你告诉王上日后之事,命格可改否?”


小孩儿摇摇头,不可。


公孙钤又问:“王上是个不服输的,若是知晓此事,定要逆着天意闹腾一番,到时候麻不麻烦?”


小孩儿点点头,麻烦。


公孙钤笑说,所以你定要乖乖听话。


小孩儿嘴里应着,却还是忍不住把脸埋在手心里小声哭起来,头上红色鸟羽做的发饰一颤一颤,像雀尾欲飞。


“可公孙先生是个好人,最后却只能——我——”


公孙钤长叹一声,把小孩儿抱在怀里,轻拍后背哄着。


 


“人生无常如棋局,我去他留,已是大幸,此生便不做他求。”


 


 


【十四】


小孩儿把公孙钤的肩膀哭湿了一大片。


公孙钤无奈道:“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般。”


小孩儿闻言哭得更凶了。


公孙钤道:“你若是觉得如此对不住我,我倒还真有一事相求。”


小孩说,您讲,您讲,我什么都替您做。


公孙钤道,下次再见时,换我先遇他罢。


 




【十五】


小孩儿来得突然,没得也突然。


又是一日早朝,齐之侃独自一人出现在大殿之上。


国师嘲弄道:“齐将军,莫不是终于舍得将儿子送回他母亲那儿了?”


齐之侃负手而立,道:“你放屁。”


 


 


【十六】


“王上,何故这几日总是在笑?”齐之侃终于忍不住问道。


蹇宾反问道:“小齐不喜欢本王笑?”


齐之侃登时慌乱,撩起衣袍后撤一步就要跪,被蹇宾忙托着双臂止住。


“臣无此意!”


“那小齐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蹇宾执意要逗他。


齐之侃面上如火烧。


“自然......是喜欢的。”


可又何止是喜欢。






【十七】


那日,蹇宾看了齐之侃的影子许久。


他问小孩儿,当真不离?


小孩儿点点头,又吞进一块儿糖糕,模样像只小白虎。


 


“当真不离。”


 


 


 


 


 


 


 


【完】










这辈子先走的,那就下辈子再来相见


这辈子一起走的,那就生生世世都不要离


说好了呀









不能换头像我真的是要崩溃了,卸掉重下也不行,别人手机能帮我改我自己却改不了,专门跟我手机作对?哪位小天使能帮我想想办法啊,到底什么毛病